愚人湖公告5号(09年7月6日)

岗哨已正式迁居此地(请参阅《写在博客新搬家之时》以前在旧博客和蓝岸沙滩论坛的那些很有价值的帖子,还有有价值的评论等都几乎全部迁移过来——这里因为想作为岗哨最后选定的家,因此希望内容是最全面的。既然blogspot被国内许多地方墙掉了,这里就有新的域名www.sleepingsentry.org,关于新域名的声明请参阅写在新域名下来不久》。如果你有幸漂流到此地,岗哨很希望你能在此获得宁静。祝愉快!:)

附:关于愚人湖畔与文章类别的说明

特别说明

对于愚人湖畔的所有帖子,点击文章的标题和“想阅读全文吗?点我吧”按钮意义是不同的!对于我曾同时发表在其他地方如蓝岸的文章,其后也有很好的评论内容的,你能通过点击文章标题链接到蓝岸看到。而“阅读全文”仅仅是在愚人湖畔的单独页面上显示整个帖子,因此你可以留下你的看法。至于本地的评论,因为我是从原博客搬过来的,时间显示上比较奇怪~不过我仍然留下了原评论的时间

2004年10月31日 星期日

岗哨(【英】阿瑟·克拉克)

下一回你望着高挂南天的满月的时候,仔细看一看它的右边边缘,让你的视线沿着银盘的曲线向上移动。在凌晨两点钟光景,你会注意到一个暗淡的小椭圆:只要视力正常,谁都可以轻而易举找到它。这是一片诸山环绕的大平原,也是月球上最壮丽的平原之一,称为危海——危险之海。它的直径长达三百英里,几乎完全被巍峨的环状山脉所包围,从来没有人到那儿去考察,直到1996年夏末我们才进入那个平原。
考察团规模庞大。我们有两架重型运输机,从五百英里之外静海的月球中心基地运来了补给品和设备。还有三个小型火箭打算用于月面车无法通过的地区,作短程运输。幸运的是,危海的大部分地区十分平坦。在其他地方普遍存在着十分危险的大罅隙,但这里一个也没有,或大或小的陨石坑和山峦也很少。就我们所能判断的来说,我们想去哪里,高功率履带牵引车就可以毫无困难地把我们运送到哪里。
我是地质学家——或谓月球学家,假如你喜欢咬文嚼字的话——我领导考察危海南部地区的考察组。我们沿着大约十亿年前一度存在的古代海洋的海岸前进,绕过大山脚下的丘陵地带,用一星期时间穿越了危海南部地区一百英里的路程。当生命在地球上开始形成的时候,这里的生物已经处于来绝过程。当时水正从庞大而高耸的悬崖侧面上退落,注入月球空洞洞的心脏。在我们穿越的土地上,没有潮汐的海洋一度深达半英里,现在水汽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有时候在灼热的阳光从未射入的洞穴里可以见到的一点白霜。
月球的黎明姗姗来迟,我们在拂晓早早出发,到黄昏降临之前还有近乎一星期的地球时间。我们每天下午五、六次穿着太空服下车到外面去寻找有趣的矿物,或者竖立一些标志作为未来旅行者的向导。一路平安无事。说起月球探索,没有什么危险,甚至没有特别振奋人心的事。我们可以在增压牵引车里舒舒服服住上一个月,倘若遇到麻烦,随时可以发送无线电求助,稳坐着耐心等待飞船来营救我们。
我刚才说了,探索月球没有什么振奋人心的事,这种说法当然不对。谁也不会看腻那些不可思议的高山,它们比地球上平缓的山峦要崎岖得多。当我们绕过远古海洋岬角和海角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哪一种新的壮丽景观将展现在眼前。危海的整个南部新月形地带是一片广阔的三角洲,在那儿一度有二十来条河流汇入海洋,水源可能来自骤雨,这种倾盆大雨在月球年轻时期短暂的火山时代一定冲刷过那些山峦。每一条古老的河谷都是一种诱惑,吸引我们爬上对面未知的高地。但是我们还有一百英里路程要走,只能眼巴巴着后人必须攀登的高地。
我们在牵引车里使用地球时间,就在22时整,最后一次无线电信息将发射给基地,我们这一天的工作便告结束。在牵引车外面,岩石仍然在近乎中天的太阳下灼灼发烧,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夜晚时分,直到八小时之后我们再度醒来为止。其后我们有一个人要做早餐,电动刮须刀将发出一片嗡嗡声,有人将打开收音机接收来自地球的短波无线电。确实,当油煎香肠的美味充满牵引车舱室的时候,有时很难相信我们不是在自己老家的世界上——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就像在家里一样,只是感到体重减轻,物体掉落慢吞吞的挺别扭。
这一天轮到我在用用厨房的主舱角落里做早餐。时隔多年,那一时刻还历历在目,因为无线电刚刚演播我最喜爱的一首曲子,古老的威尔士歌曲《白岩石的戴维》。我们的司机已经穿上太空服出去检查牵引车的履带。我的助手路易斯·加尼特坐在前面控制室里,往昨天的考察日志里作一些过时的记录。
我像地球上任何一个家庭主妇那样站在油煎锅旁边等着香肠炸酥,悠闲在浏览着覆盖整个南部地平线的高山之墙,山墙在月球的半月形地带以下向东西伸展,消失在视线之外。这些高山距离牵引车似乎只有两三英里,但是我知道最近的山也有二十英里之遥。在月球上当然不会因为距离遥远而看不清远处物体的细节——完全没有地球上那种几乎觉察不到的雾气使得远处所有的物体变模糊,有时还变形。
那些山峦一万英尺高,它们挺立在平原上,似乎古代的地下喷发使它们穿出熔化的地壳突然升入空中。即便是最近处山峦的底部也被平原陡峭起伏的地面所隐蔽而看不见,因为月球是个挺小的世界,从我站立的地方看去,地平线只有二英里距离。
我举目望着从未有人攀登过的群山顶峰,这些山峰在地球人到来之前目睹过退缩的海洋缓慢地枯竭下去乃至完全消亡,使得这个世界丧失了希望和复苏的指望。阳光刺目,如火焰一般烧灼着壁垒森严的山峦,然而在它们上空不远,星辰在比地球冬季午夜更加漆黑的空中发出稳定的光辉。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在海中向西突出三十英里的一处大岬角山脊上有个金属在高处发出灿烂的光辉。这是一个没有面积的发光点,如同空中一颗明星被险峻的山峰捕获,我猜想太阳照在某个平滑的岩石表面上直接反射到我的眼中。这种事并不希奇。当月球处于公转的第二个四分之一路线的时候,地球上的观察者有时能看到风暴海的大山脉发出蓝白色荧光,这时阳光从山坡上发出耀眼光辉,从一个世界反射到另一个世界。但是我纳闷那上头是哪一种岩石能够发出这么明亮的光,于是我爬进观察塔,把四英雨望远镜旋转过来对准西方。
我看到的情景越发使我着急。山峰在视域里既清晰又突出,似乎只有半英里之遥,但是接收阳光的无论是什么东西,那物体还是太小了,分辨不清。然而那玩艺儿似乎有一种难以理解的对称美,它停息的顶峰又平坦得出奇。我长久盯着那个神秘的发光体,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太空,直到不久以后厨房里传来的一股焦味使我猛醒到我们的早餐香肠已经徒劳地旅行了二十五万英里。
整个上午我们穿越危海的时候一路上争论不休,西方的山峦更加高耸,直指天庭。即便穿着太空服出去探矿的时候,我们也可以通过无线电继续议论纷纷。我的伙伴争辩说,月球上历来没有任何一种智能生物,这是绝对肯定的。在月球上生存过的生物仅仅是一些原始植物及其退化程度稍差一点的祖先。我像任何人一样了解这一种理论,但是有时候科学家必须有勇气当个傻瓜。
“听着,”我最后说道,“我要到那上头去,否则我无法安心。那座山不一万二千英尺——在地球的引力下只有二千英尺——我可以在外面用二十小时徒步走完这段路程。反正我早就想进出,这给我一个极好的理由。”
“假如你没有摔死的话,”加尼特说,“咱们回基地的时候你将成为考察团的笑柄。从今以后那座山也许要称作威尔逊傻冒山了。”
“我才不会摔死呢,”我坚定地说。“是谁第一个爬上皮科山和赫利山的?”
“可是想当初你不是年轻得多吗?”路易斯亲切在问道。
“说到这一点,”我得意扬扬地说,“我就更有理由去咯。”
那天晚上我们把牵引车开到半英里之内的一个岬角,于是早早就寝。到了早晨,加尼特跟我一起走;他是个优秀登山运动员,以前常常跟我进行这种开拓性探险。我们的司机巴不得留下来看管牵引车。
乍一看,那些悬崖似乎完全无法攀登,但是对于任何具有攀高才能的人来说,在这个重量只有地球上正常值六分之一的世界上,爬爬山不在话下。在月球上登山,真正的危险在于过分自信;在月球上摔落六百英尺就像在地球上摔落一百英尺,完全可以置人于死地。
我们在平原上空大约四千英尺的一个宽阔的岩架上第一次歇息下来。攀登倒是不太难,但是我手脚发僵,不适应月球上的登山运动,我也乐得休息一下。我们还能见到牵引车停在悬崖脚下,远远看去如同一只微小的金属昆虫,我们向司机报告了进展情况,然后开始下一步的攀登。
我们的太空服内部十分凉爽,因为制冷装置抵御着猛烈的太阳,带走了身体劳顿散发的热量。我俩很少交谈,只是互相传递一下登山工具,商讨一下攀登的最佳计划。我不知道加尼特在想些什么,也许在想这是他所从事的最疯狂的徒劳搜索。我基本上同意他的这种想法,但是爬山乐趣无穷,心中想着前人未曾走过这条路线,地面景色逐渐开阔,这一切给了我所需要的全部报偿。
当我见到我在三十英里之外作望远镜第一次观察过的那堵石墙就在面前的时候,我想我并没有特别兴奋。估计它高出我们头顶大约五十英尺,诱使我攀越这些不毛荒地的东西就在那边的平顶高原上。几乎可以肯定地说,那玩艺儿无非是一块远古陨石击碎的漂砾,它的断裂面在这无腐蚀、无变化的寂静世界上仍然鲜明发亮。
岩石表面上没有能用手抓住的东西,我们只好使用铁爪锚。我挥舞三叉金属锚在头顶上盘旋一阵,继而向上空的星星抛去,这时我两面三刀条疲惫的胳膊似乎恢复了力气。第一次铁爪锚没有抓牢,我拉回绳子,铁爪锚慢慢掉落下来。第三次试抛的时候,铁爪紧紧扣住了,即使我们俩的体重加在一起它也不会脱位。
加尼特焦急地望着我。我看得出他要先上去,但是我透过头盔的玻璃报他一笑,摇了摇头。我不慌不忙,开始慢慢攀登最后的高度。
即使穿着太空服,我在月球上也只有四十磅重,所以我一手接一手攀上去,干脆不用双脚帮忙,到了平顶的边缘,我停了下来,向我的伙伴挥挥手,继而攀缘上架,站直起来,凝望着前方。
你必须明白,直到此时此刻,我几乎完全相信自己在这上头发现不了什么奇异的或者不寻常的东西。我说几乎完全,不完完全全;正是萦绕心头的猜疑驱使我前进。喏,那玩艺儿现在再也不是一种令人猜疑不透的东西方了,但是心头的迷惘才刚刚开始呢。
我站在高原上,离那玩艺儿大约一百英尺。它一度十分平滑——太平滑了就不自然——但是在不可估量的永世之中陨石的袭击使用权它变得坑坑洼洼,留下了累累伤痕。它有个平面可以反光,大致是个金字塔结构,有两个人那么高,像一颗多棱面的巨型钻石坐在岩石上。
开初几秒钟也许我心中压根儿没有充满什么感情。继而我感到激动万分,心中充满一种奇异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快乐。因为我爱月球,现在我知道了亚利斯塔山和伊雷托思恩山的蔓生地衣并不是月球年轻时期孕育的唯一生物。首批探险人员昔日的梦想虽然受人怀疑,但这一梦想是真实的。毕竟存在过月球文明——我是发现这一文明的第一人。我到月球上来,或许晚了一亿年,这没有使我感到懊丧:毕竟来了,这就好。
我的脑子开始正常思维,开始分析和提出问题。这是不是一座建筑物,一座神殿——或者是在我的语言中找不到名称的某种东西?倘若是一座建筑物,那么它为什么建造在这么特别难以到达的地点?我思忖着客观存在是不是一座庙宇,我想象到某些奇异祭司中的大能人呼唤神灵保佑他们,因为月球上的生物随着海洋的枯竭正在衰落,结果呼唤神灵也是徒劳。
我向前走了十来步以便更仔细地观察那玩艺儿,但是为谨慎起见,我不敢靠得太近。我懂一点考古学,试图猜测这一文明的文化水准,在古代,一定是这种文明削平了山头,创造了这些至今仍然令我目眩的反光镜面。
我想,可能是古埃及人干的,倘若他们的工匠拥有这些更为古老的建筑师所使用的任何一种奇异的材料的话。因为那玩艺儿不大,我没有考虑到我正在看着的东西可能是比人类更先进的某个种族的手工制品。月球一度拥有智能生物,这种思想仍然太离奇而难以领会,我的自傲使我无法作出最后的羞辱性的冒险尝试。
其后我注意到有个什么东西使我后脑勺的毛发直竖起来——那玩艺儿微乎其微又无关痛痒,多数人压根儿不会注意到它。我说过这片高原被陨石撞击得伤痕累累;高原上还覆盖着几英寸厚的宇宙尘。这种尘埃始终沉积在无风飘荡的任何一个世界的表面上。然而宇宙尘和陨石留下的痕迹在那个小小金字塔周围突然止步不前,留出一个宽阔的圆圈,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保护着小金字塔,使它免受岁月的侵袭和来自太空的缓慢而永不停息的轰击。
耳机里有人在呼唤,我明白加尼特已经叫我一阵子了。我蹒跚走到悬崖边缘,恐怕讲话不便,于是打打手势叫他爬上来。我向宇宙尘包围的圆圈走去,捡起一块碎裂的石片,向那个不可思议的小金字塔抛去。倘若这块石子在无形的屏障里消失,我是不会感到惊讶的,但是它似乎击中了一处平滑的半球形表面,轻轻地滑落到地上。
继而我知道我看到的东西方与人类的古代无法相比拟。这不是一座建筑物,而是一种机器,用万古千秋不灭的力量保护着自己。那些力量无论属于哪一种,仍然在发挥作用,也许我已经靠得太近了。我想到人在上一个世纪捕获和驯服了的所有放射物。就我所知,我可能只有死路一条,如同走近一个没有屏蔽的原子反应堆,步入致命的、寂静的辐射风之中。
我记得我转身看着加尼特,他已经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在我看来他毫不在意,所以我没有惊动他,而是走到悬崖边缘尽力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在我脚下展现着危海 ——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既奇异又神秘莫测,但是对我来说则了如指掌,我举目望着新月形的地球,它卧于繁星组成的摇篮之中,我思忖着当未知的创世主大功告成的时候地球云彩覆盖着什么。是不是石炭纪散发着蒸汽的原始森林?是不是最早的两栖动物从水中爬上来征服陆地所走过的凄凉海岸线?是不是更早的时候在生命到来之前永久的寂寥?
别问我干吗没有早一点猜到真相——这真相现在显得十分显而易见了。我发现那玩艺儿,心中一阵兴奋之后我想当然认为那块水晶般的神奇物体是月球远古时代某个种族制造的,但是我脑子里出现一闪念,以压倒一切的力量使我相信是如同我这样的外星人到月球上制造的。
在二十年之中我们在月球上找不到任何生物的踪迹,只有一些退化植物。月球不可能留有任何文明,无论这种文明是怎么毁灭的,唯有那玩艺儿标志着文明一度存在过。
我又一次望着反光的金字塔。它似乎更加远离与月球有关的任何物体了。突然我觉得自己由于兴奋和瞎起劲,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傻笑,笑得浑身震颤起来:我居然想象那个小金字塔在跟我说话,说的是:“对不起,我自己在本地也是外来人。”
我们至今花了二十年功夫才打破那个无形屏障,走到水晶墙里边机器那儿。咱们无法理解的那个玩艺儿,人终于用原子能野蛮的力量把它炸毁了,现在我已经见到了我在山顶上发现的那个可爱反光体的碎片。
那些碎片毫无意义。金字塔的机械作用——假如是机械作用的话——属于地平线外遥远的技术,也许属于超物理力学的技术。
既然人已经到达了其他行星。这一秘密越发萦绕于我们心间,我们知道万古以来宇宙是只有地球是智能生物的住所。我们这个世界任何消失了的文明也不可能建造出那个机器,加为陨落在高原上的宇宙尘的厚度使我们能够测出它的年代。那个机器是在生命从地球海洋上出现之前就设置在高山上的。
当咱们的世界是现有年龄一半的时候,外星来客穿越了太阳系,在月球上留下了旅行的标志,继续他们的行程。在人炸毁这一标志之前,那个机器仍然在履行着它的建造者的意图。至于意图何在,下面是我的猜测。
在银河系之中近乎一千亿个星球在旋转着。很久以前其他太阳的世界上必有其他种族攀登并超越我们已经到达的高度。想一想这样的文明,万古以前在神创造万物的余辉映衬下,某个宇宙的主人们非常年轻,因此生命仅仅来到一小撮世界观上。他们的世界必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一片寂寥,诸神望着无穷大的空间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分享他们的思想。
他们一定搜寻过各个星团,如同我们搜寻了行星。到处都有世界,但是这些世界要么空空如也,要么栖息着没有思想的爬行生物。在咱们的地球上,巨大的火山仍然在喷发着浓烟,污染着天空,那时黎明人的第一艘飞船从冥王星外面的深渊里飞驰而来,它经过冰冷的外部世界,知道生命在这些世界的命运中不可能起任何作用。飞船停靠在内部行星上,他们借助太阳火取暖,等着开始他们的用为。
那些太空漫游者一定看上了地球,在火与冰之间狭窄的区域里安全地绕了几周,一度猜想地球是太阳诸子当中最受宠爱的一个。在遥远的未来这里将有生命;但是在他们面前还有无数星球,他们可能从此不再光顾地球。
因此他们留下一个岗哨,这是他们散布在整个宇宙中的千百万个岗哨之一,这些岗哨以生命的许诺守护着所有的世界。它是一座灯塔,万古以来耐心地发射着无人发现的信号。
或许你现在明白了那个水晶金字塔干吗设置在月球上而不设在地球上。它的建造者并不关注仍然在野蛮状态中苦苦挣扎的种族。只有当有穿越太空,逃离人的摇篮地球,以此证明自己适合于生存下去的时候,他们才会对我们的文明感兴趣。这就是所有智能种族迟早要遇到的挑战。这是一种双重挑战,因为反过来,这取决于对原子能的征服和生死之间最后的选择。
一旦走出这一危机,我们找到那个金字塔并迫使它打开就只是时间问题了。现在它的信号停息了,那些值勤的人将会把心思转向地球。或许他们希望帮助我们发展幼稚的文明。但他们必定非常非常老迈,可惜老年人往往强头倔脑嫉妒年轻人。
现在每当我望着银河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纳闷着,帮助地球发展文明的使者将从哪一团星云下来。倘若你能原谅我作出这么一个平淡无奇的比喻,那么咱们已经拉响了火警,现在无事可干,只有等待。
我认为咱们不必久等。


想阅读全文吗?点我吧~

自私巨人的奇异花园【转】

Session #1

  “小男孩笑着看着巨人:你让我在你的花园玩过一次。今天我要带你去我的花园,那就是天堂。
那天下午孩子们跑进花园的时候,他们看见巨人躺在那棵树下,已经死了,满身都盖着白花。”(
语出自奥斯卡·王尔德童话《自私的巨人》。英国《典雅》杂志称其堪称“完美之作”。下同)

   一颗红黑色的栗子准确地砸中老奥斯卡·王尔德的后脑勺,落在一个摊开的书本状的墓碑(
指《国际歌》的作者欧仁·鲍狄埃的墓碑,后一句话是《国际歌》歌词)右侧,恰好成为一行小字天然的句点。英特纳雄耐尔,定会实现。 他抬起头,三个小孩(指王尔德1897年出狱后在给《编年史日志》编辑信中提及的三个小孩。一位与他私交甚好的看守因为给最小的孩子一块甜饼而被解雇)正站在巴黎公社墙前的白色阶梯上,最小的那个——在里丁监狱(里丁监狱是王尔德两年苦役的最后一站。后来的《里丁监狱之歌》是他诗歌的代表作)连合身的囚服都找不到的那个——正微笑着俯视着他。
这 个下午,他决定去看看自己墓边的栗子树。从美术大街(王尔德逝世的阿尔萨斯旅馆在巴黎美术大街13号)搭公车到二十区,他用随手从自己墓地的雕塑上拾起的硬币买了车票。那是一个鼓脸颊的双翼埃及狮身 人面像,上面总堆满新发行的英国硬币与伦敦地铁车票。想起自己出狱后逃向法国的狼狈,他难以理解英国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包括丘吉尔(指丘吉尔被问及来世最希望与谁结交互诉衷肠,他毫不犹豫回答:“奥斯卡·王尔德。”)。克利俄(克利俄是掌管历史的缪斯女神。语出自王尔德书信“因为这件事具有那种奇怪的,似乎成了历史上的哥特式因素的,并使克利俄成了所有缪斯女神中最不严肃的一个神的效果。”)是 最不严肃的。在他看来,一切一去不返,唯独留下散诸地球各处的遗迹以及自己。熔化的钟表上的指针,历史上的哥特式因素或许真的是让它停滞的力量。
老 奥斯卡·王尔德记得,1900年,巴黎阿尔萨斯旅馆,他在老朋友罗比和拉该以及善良的旅馆主人的守护下辞世。他被葬在一个临时租用的墓地,九年以后才移至 拉雪兹神父公墓。有56个人参加葬礼,包括他深爱着的道格拉斯;墓地共有24个花圈,其中一个是以他被禁止见面的两个孩子的名义送的,尽管他们还不知道自 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树林的阴影穿过城市般的微型永恒(语出自艾伦·金斯堡参观过拉雪兹神父公墓后的诗作《在阿波里奈墓前》),从巴黎蔚蓝的天空飘向他所伫立着的墓地。草地经过认真的修剪,浮雕和盛开的花朵层层 叠叠地铺向小山丘。莫里哀、拉封丹、普鲁斯特、巴尔扎克、圣西门、德拉克洛瓦、比才、肖邦,他与许多伟大的魂灵比邻而居。虽然老奥斯卡·王尔德经过这些由 小天使围绕或者武士护卫的墓碑时从未留意上面的名字。

老奥斯卡·王尔德拾起栗子,走到他们面前,屈了屈身。
  三个小孩也依次微微屈了屈身。
  和蔼可亲、不负责任、贪婪自私(指王尔德赴美演讲前惠斯勒讽刺道“奥斯卡呀——和蔼可亲、不负责任、贪婪自私的奥斯卡呀!”)的奥斯卡。装腔作势、道德败坏(“装腔作势”是那句脏话的一部分。“道德败坏”是他被判劳役的罪名)、臭名昭著的奥斯卡。牛津圣奥斯卡,才子、诗人、戏剧家和殉道者(指英国人称王尔德“臭名昭著的牛津圣奥斯卡,诗人,殉道者”。“才子和戏剧家”是他墓上刻下的生平)。
  您好。
太 阳往不动声色的肩头抛下大把的金币(语出自乔伊斯《尤利西斯》太阳……抛下一片片闪光小圆装饰,跳动着的金币。”),他们紧抿的嘴唇像原野里搭天幕的守护者(语出自弥尔顿《失乐园》“在原野里所见搭天幕的守护者,也不比这个更加不光。”说的是雅各看见天使军的事)一样静寂。如果必须相信是一种力量主宰一个人的命运,老奥斯卡 ·王尔德知道,对他来说,就是他们。无论1897年从监房的小窗第一次窥见他们像小猫一样哭哭啼啼,还是此刻阳光下金色的权威,他从没怀疑过。他想起最后 一次判决时,听着法官但丁式的可怕痛斥,自己坐在被告席上,感到恐惧和厌恶,却又幻想这一切出自自己之口的辉煌(语出自王尔德书信“我突然想到:‘如果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说出来的,那该是多么辉
煌啊!’”)。
“您好,奥斯卡,”一个小孩说,“我们来帮助您完成大人之国(大人之国是由时泽雨惠一小说《奇诺之旅》改编的同名动画中的设定)的入境手续。请在手术的协议上签字。”
  接过最小的小孩默默递上的一张纸,老奥斯卡·王尔德自死亡以来第一次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将到什么地方,会在什么地方死去。亚伯拉罕与以撒(指《圣经·旧约》上帝为了考验亚伯拉罕,要他将独子以撒作为牲祭献给上帝),妖精与天堂(指爱尔兰诗人托马斯·穆尔的一首叙事诗中的一个故事:被关在天堂门外的妖精,将神最喜欢的礼物献上,遂得以进门)。

“花园尽头的角落里,有一棵树上开满逗人喜爱的白花,满树的枝条金光闪闪,枝条上挂着银色果实,树的下面就站着巨人特别喜爱的那个小男孩。”
  
Session #2

  “许多年过去了,巨人变得年迈而体弱。他已无力再与孩子们一起嬉戏,只能坐在一把巨大的扶手椅上,一边看着孩子们玩游戏,一边欣赏着自己的花园。
  ‘我有好多美丽的鲜花,’巨人说,‘但孩子们才是最美的花朵。’”

  红色的花海。山脚下的国家。山上的神圣的医院。笑着生活的大人。躺在手术台上的孩子。切开的脑壳流出的红色的血。白色托盘里半个巴掌大的婴儿。缝合。笑着生活的大人。神圣的医院。大人之国。红色的花海。
老奥斯卡·王尔德记得这是自己4岁起就一再梦见的场景,那时他在都柏林的家中母亲的会客室(有人说,王尔德一生最好的教育是在他父亲的餐桌上和母亲的会客室里)的沙发上惊醒。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梦愈加清晰起来。它的最后一次拜访是1897年6月他出狱不久的那个星期二。
   那时外面奇妙的世界令人昏眩,连太阳和大海也是陌生的(指他1897年出狱后给伯纳德·比尔夫人的信中提及“太阳和大海似乎对我都陌生了。”)。在狄普,他以麦尔白斯先生的身份为孩子们举行了一次晚会(这确有其事,参见王尔德1897年给道格拉斯的信)。失去了名誉,朋友,爱 人,妻子,两个孩子,在英国生活的权利,一年八千镑的收入以及由它们支撑的幸福生活以后,他发现自己拥有的只是一年150镑的赡养费和这一群孩子。

  红色的花海。孩子们大口吞咽着草莓、奶油蛋糕、巧克力、蛋饼、杏。
  山脚下的国家。他们面对着有维多利亚女王过60大寿时的那样大的冰冻蛋糕有些发愣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布丁。
  山上的神圣的医院。他们伸出粉色的舌头舔食蛋糕上粉色的糖。
  笑着生活的大人。他们把装饰用的玫瑰花佩戴在头顶。
  躺在手术台上的孩子。他们准备挑选自己的礼物。
  切开脑壳流出红色的血。他们全部挑选乐器,6个选的是手风琴,5个选的是小号,4个选的是军号。
  白色托盘里半个巴掌人的婴儿,他们唱《马赛曲》和其它歌曲,跳轮舞,还演出了“上帝拯救女王”。
  缝合。他们从4点30分一直呆到7点。
  笑着生活的大人。他们高喊着:“祝共和国总统先生和麦尔白斯先生万寿无疆。”
  神圣的医院。他们离去时,每人得到一篮子礼物。
  大人之国。发现篮子里有签有各自名字的糕点和夹心糖后,他们开心地走上博纳维尔大街游行庆祝。
  红色的花海。在市长家门口,他们喊道:“市长先生万岁!安哥拉王后万岁!麦尔自斯先生万岁!”

   老奥斯卡·王尔德相信,夏日有一座遥远的上帝之城,只有小孩子伸手可及(语出自王尔德书信“我们可以看见,在遥远的地方有一座上帝居住的城市……似乎孩子们在夏日伸手就可以够到。”)。如果可以,他也想成为孩子们的一员,为麦尔白斯先生欢呼万岁。这只是童 话。这里是大人的世界。看着兴奋的孩子们,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给三个孩子讲过大人之国的故事,那时从墙的另一侧传来怯生生的回答:
“事实上,那是山脚下一个宁静的小国,所有的大人都笑着生活。孩子们满12岁就会到山顶的医院接受一个手术,剖开大脑取出一个叫‘小孩’的器官,从此也成为大人。那是一个幸福的国家。我们就是从那里来的。”

Session #3

“‘我真是太自私了!’巨人说,‘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春天不肯到我这儿来了。我要把这可怜的孩子抱上树,然后再把围墙都推倒,让我的花园永远成为孩子们的游戏场所。’”

  这是1897年5月17日的清晨,从监房上方那个用厚厚的玻璃遮挡着的铁栅栏窗透过来的灰暗的阳光,吝啬地撒在老奥斯卡·王尔德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黄昏,而心里一直是午夜(语出自王尔德书信“囚房里始终是黄昏,就像人心里一直是午夜一样”)。
   他打扫过自己的牢房,就开始用早餐。大约六周前,医生准许他不吃那种黑色或茶色的粗面包,改吃细白的面包。他总很仔细地吃那落在锡制餐具中或者用来防止 桌面污秽的粗布上的所有面包屑。帕瑞尔——热威的特酿葡萄酒。用大钟形杯底存留的香槟。从斯特拉斯堡采办的馅饼(这是指王尔德想起他与道格拉斯1892年在威利斯的晚宴上吃喝的奢华)。现在,他只是为了不浪费别人给的 东西。
  打扫完牢房,擦完自己的餐具以后,他走到自己牢房的门边,那本写着他的名字和罪名的,每日劳役和行动的日程表告诉他,再过三天他就被释放了。再过三天,重新获得自由的那一天,他决定自杀(语出自王尔德书信“这使我心里充满愤怒,我决定在自己离开监狱的那一天自杀”)。然后,他坐在床上读一点《圣经》。
  上午,一个盗窃犯在劳役时认出了老奥斯卡·王尔德,他用一种长期强制性的沉默而变沙哑了的声音说:“我为你感到遗憾,这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比对我们这样的人更艰难。” (这确有其事,实际发生在旺兹沃斯监狱
午 饭时,他看见那群孩子如狼似虎地吞咽着一罐粗糙的印度云片粥。饭后,他到图书室里打开一本狄更斯的小说,回忆与道格拉斯一起走过的街道与河流,回忆那时表 盘上的指针,风的翅膀飞去的方向,以及月亮的盈亏与颜色。在这漫长的两年时间里,就是这样的回忆将他从一千个无生命的生命(语出自王尔德书信“我只是……一千个无生命的数字中的一个,也是一千个无生命的生命中的一个”)中区分出来。这本小说是 在他的建议下添置的。他想起了自己已被卖掉的收藏丰富的图书馆。
  下午他被允许与罗比见面,每个犯人一年有4次与朋友见面的机会。他被锁在一个铁丝网缠着的大木箱里,可以从一个透气的小孔向外看。罗比在三四英尺远的一个小笼子里。20分钟一到,在旁聆听的警卫就把他们拉开。
  “我做了个噩梦,我与死人一起吃晚饭。” 奥斯卡·王尔德回头喊道。
  罗比恭敬地脱帽致敬,像在破产法庭上一样:“亲爱的奥斯卡,你可能是这些人的生活和灵魂。”(这确有其事,实际发生在1900年12月产22日即王尔德临死前一天
   向回走的路上,远远从自己的监房旁边传来小猫一样啼哭的声音。长长的走廊一个标有“C·3·4”的小窗里(当时王尔德住在“C·3·3”室),他窥见三个小孩蜷缩在墙角,最小的那个连合身 的囚服都找不到,在宽大的衣服的包裹下抽搐着。像襁褓一样。老奥斯卡·王尔德投去爱怜的目光。监狱坚持这样的孩子应该与成年犯人隔离,但实际他们感受到的 所有善意仅只来自年长的犯人。
他们似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守发现,他们不哭了。
“孩子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是我写的童话,叫《大人之国》。” 他坐在墙角隔着墙对三个小邻居说。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安慰他们。

Session #4

  “我真弄不懂春天为什么迟迟不来,”巨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冰天雪地的花园说,“我盼望天气发生变化。”

  1854年,他出生在都柏林一个名门望族,父亲开有自己的诊所,也有著作出版;母亲是19世纪40年代青年爱尔兰运动的旗手,出版了不少诗集和散文集。
1871年他赢得一笔奖金了进入都柏林的三一学院,在这里他因为古典课程出色而得到很多奖励,包括一次学术基金与一枚伯克利金质奖章。
  1874年,他进入牛津大学马格丹伦学院,并在第一次文学学位考试中获得第一位。主考官在《亚里士多德报》上撰长文评价他论诗的文章。
在 牛津,他把房间涂满了美丽的彩色,台子和书架上放满了古玩;他衣着入时,天鹅绒的衣服,宽领汗衫,倒折领口,打一条异样的领带,手里拿一朵向日葵或百合 花,举止温文尔雅,慵懒中透出骄傲,他与道格拉斯,一个同样喜爱诗歌的纨绔子弟一见如故。他说“我总是要出名的,没有美名也有恶名。”
1881年9月,一部意在讽刺他和其他唯美派诗人的喜剧(指《单人纸牌游戏》。“肉欲诗人”是其中一个影射王尔德的角色)在纽约上演,导演为了提高上座率邀他赴美演讲。满怀传播美的理想的他却遭到冷遇与尴尬——人们只是为欣赏“肉欲诗人”的奇装异服而来。
随后他以英国绅士的身份在现在巴黎,与道格拉斯大肆挥霍美国讲演所得的钱财。他的婚礼在1884年举行,新娘带来的可观的嫁妆,使他们能在泰特街住下来。
80 年代是他创作的重要时期,他一跃成为一个大名鼎鼎的诗人、作家,社交界的名流。他尝试写过幻想小说、短篇故事、柏拉图式的对话、格言警句,并在每一领域取 得了辉煌的成功。1890年他在报纸上连载的其惟一一部长篇小说《道林·格雷的画像》确定了他作为一个杰出艺术家与一个堕落颓废艺术家的地位。
1892 至1895年,他与道格拉斯愈加亲密,这招致道格拉斯的父亲昆斯伯里侯爵的不满,但他们仍我行我素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传说仅吃饭就花去5000磅。侯爵 对爱子与声名狼藉的作家交往忍无可忍,在持枪闯入咖啡厅威胁未果后,对他提起诉讼,罪名是“有伤风化”,因证据不足败诉。
在他的戏剧《不可儿 戏》上映成功的第五夜,侯爵造访了他常去的一间俱乐部,留给侍应一张明信片,背面写着一句流传深远的脏话,其中最后一个词还拼错了(指“臭名昭著的鸡奸客”)。在道格拉斯的 竭力怂恿下,他起诉伯爵侮辱与损害名誉。这正中上层社会保守势力的下怀。他被轻而易举地处理为偏见的挑战者与牺牲品,他与道格拉斯的书信,甚至他的小说与 诗歌,都被作为证据。他在法庭上“这种在本世纪内不敢让人正视的爱,是一位长者对一个青年的一种伟大感情”的精彩辩护,在“道德败坏”的罪名下苍白无力。 他被判服苦役两年。不久,他因支持不起巨额赔偿与败诉费用破产。

众神几乎给他一切:天才、一个杰出的名字、上层社会的地位、辉煌、思想 的勇敢。他的双手能像魔术一样变化哲学与艺术;他改变了人的思想与事物的颜色:他所说所做的一切从未使人疑惑过:却在一场险恶的恨的游戏中,他将自己的灵 魂作赌本交给了一个深爱的人,结果偶尔失了手,仅此而己。

Session #5

“我的花园就是我自己的花园。”巨人说,“谁都清楚,我不准外人来这里玩。”于是,他沿着花园筑起一堵高高的围墙。

突然下起雨。墓地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里。老奥斯卡·王尔德听见梧桐和枫杨不住颤动,栗子接二连三掉落。不远处垂头低吟的少女在风中披散秀发(指波兰作曲家肖邦墓前的雕像),他几乎听见身后那本书沙沙地翻动。他决定要在大雨降临之前回家去,哪怕走进最密的黑森林深处。
“您的灵魂被遗弃了。”三个孩子的面孔也渐渐模糊,“终将被黑暗与虚无湮没。” (出自美国歌手鲍勃·迪伦《大雨将至》“我要在大雨降临之前回家去,走进最密的黑森林深处……那里灵魂被遗弃,那里黑是唯一的颜色,无是唯一的数据……”

这 一点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从在克拉彭·江克森(指1985年11月13日两点到两点半,这是王尔德倍感屈辱的经历)公开示众的那半个小时开始。用红手帕遮住自己未剃过的脸颊的污秽的时候(据看守马丁回忆录《狱中的诗人》),临死前看见自己吐出 的血和泡沫的时候,他恨不得与世界上所有的丑陋一起消失。然而,他发现自己无法消失。时光本质在两极永恒的交汇迷了路(语出自金斯堡《我们对死亡并非一无所知》“时光本质有于这两极永恒的交汇展示升华”。“两极”指生命与死亡)。他无法消失。
“您在树下守卫自己的坟墓(语出自金斯堡《在阿波里奈墓前》“我被埋在这里坐在一棵树下守卫自己的坟墓”),是在等待像孩子一样死去。”
他 忍不住点点头。他爱孩子,他为孩子们写童话,他会趴在地上轮番扮作狮子,狼,马与孩子们嬉戏(据王尔德两个孩子回忆“(父亲)有时会趴在育婴室的地上,轮番装成狮子、狼、马,平时斯文形象一扫而空”)。有一位一百二十岁的老人逐渐萎缩成胎儿大小,在孩子 们的宣告下死去。这是多么微妙的循环(指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的乌苏拉,她在大雨后死去)。他的心扉只向未出生的孩子打开(语出自索因卡“只将你的心扉,向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敞开”),因为从他出生起,他就生活在自己的童话里。
“但您不觉得杀死丑陋的自己以后作为一个完满的大人存在更有意义么?”
杀死丑陋的自己,他想起那幅画像(指王尔德《道林·格雷的画像》。主人公年轻美貌,每做一件堕落的事,他的画像就狰狞一分,而本人则年轻一分。最后他持刀捅向画像却杀了自己,画像恢复了年情美貌,而他自记却丑陋不堪。)。每做一件堕落的事情,画像就衰老丑陋一分,而本人则年轻完满一分,最终死亡让一切归于原状。切开大脑取出“小孩”,成为大人,无非是同一种勾当。他看着湿漉漉的三个孩子,以及眼上的阴翳( 语出自王尔德书信“你眼上的阴翳终究会掉下来”),无非是一丘之貉。
“不用怀疑,这个世界是大人的世界。那么孩子们应该如何生存?”
他一开始就知道谜底:既不是依靠大人的怜悯,自身努力更是软弱无力——只是时间,让他们长大,然后随世界一起堕落,最后对着有裂纹的镜子(语出自王尔德论文《意图》“你认为,这样一来就把天才降低到有裂纹的镜子的境地了”)像凯列班(凯列班是莎士比亚戏剧《暴风雨》中一个丑陋而野性的奴隶。王尔德在《道林·格雷的画像》的序言中说“十九世纪人们对现实主义的厌恶,是凯列班在镜中照见自己的脸时的愤怒”)一样愤怒。孩子们只应生活在童话里。
“您无法阻止:一切事物出自创世者之手都是好的,到人手里便全变坏了()。”
老奥斯卡·王尔德转身就跑,从湿滑的阶梯一跃而下,迅速跑出墓地,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雨中。一个纸团沾满泥浆,被浸湿,如同尸体腐烂。说不定会开出鲜花。

坐在公车上,凝视着窗外的世界,他知道这场雨准能下四年十一个月零二天(
指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那场是马贡多衰败开始的大雨),但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将到什么地方,会在什么地方死去。反正雨停的那一天,会是一个新的世界。





想阅读全文吗?点我吧~

2004年10月30日 星期六

时间流逝下的永恒归宿

心灵的最终归宿将是这个广阔的宇宙和许许多多相同的心灵——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苍穹下啊,将搏动着多少颗这样的心呢?

岗哨想,所有孤独的心都渴望听到自己心灵的齐奏和来自彼岸的共鸣吧?那么,岗哨的心,何时才能寻觅到这种美妙共鸣的律动呢?

这种寻觅的固执一直深深扎根于岗哨的心田里。

岗哨呼唤着,倾听着。每一次邂逅与分道,每一次盼望与失落,每一次融和与争执,每一次欢笑与伤感,都在岗哨的心里挥之不去。心灵间碰撞的火花固然绚丽,但也常常会烧毁一切。然而,岗哨还是不愿停下。

耳边突然传来别人关于去北欧旅行地谈论,似乎他们在那有朋友。岗哨忽然恍惚起来:是否有一天,岗哨也可以有那么多的朋友呢?而且是心灵的挚友。在世界的许多角落,一定也有像岗哨一样的人,他们的心都有着熟悉的温暖。在那里,流逝的时间只会让人感觉美好……可那是憧憬,是未来,因此才有美好而令人可以畅想的广阔空间。那么是否,时间的流逝只能打碎一个个的梦,让人眼里的光越来越黯淡?

然而偶然回首,过去的朋友们一直都在。黄,岗哨的好朋友,他有着朴实纯真的脸和心,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初中几乎无话不谈的日子;吴,那位孤僻而有点古怪的同志,我们曾一起多少次仰望同一片星空;康,颇有见地而稍急性子的好伙伴,我们都彼此了解颇深……还有网络上的好朋友们,因为你们,岗哨不仅活在自己身体里,还活在你们的心里,那温馨的土壤里,共同的家园里。所有这些孤独的心灵啊,我们在一起度过了逝去的过往,也许还会有幸一起看到时间的泉源。不知是否有一天,我们还会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奇迹般地相遇……

对岗哨来说,对每一个人来说,岁月都在不徐不缓地流逝着。曾经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和铿锵的声音,终将被疲惫的皱纹和苍老的嗓音所夺去。然而因为有相同心灵的陪伴,时间的流逝将变得十分美丽。欢乐的笑声和洋溢的微笑,会成为跨越永恒的存在,时间,将凝聚在那一刻。

2004.10.27凌晨;10.30


想阅读全文吗?点我吧~